新闻中心

缘起哲学基本原理:基于“道在缘起-合道而生”的理论建构

2025-12-22 21:30:2710

缘起哲学基本原理:基于“道在缘起-合道而生”的理论建构

一、引言:缘起性空与中国哲学的融合

缘起思想作为佛教哲学的核心范畴,深刻影响着中国传统文化的世界观与方法论。佛教“缘起性空”揭示了现象世界的无常与空性本质,而中国本土的“道”论则强调宇宙万物的本原与运行规律。如图所示的“道在缘起-合道而生哲学结构图”,以“缘起事不空”为核心,将“道在缘起”的本体论,“合道而生”方法论与“家是根本”实在论构成三角互证的哲学框架,既融合了佛教缘起观与道家宇宙论,又赋予“家”以本体-主体的地位。这一结构为当代哲学提供了超越传统二元对立的思维范式。

二、缘起哲学的核心命题:“缘起事不空”

1. 佛教缘起观的逻辑起点与中观辩证

佛教缘起观的思想源头可追溯至原始佛教的“十二因缘”理论,其核心命题“此有故彼有,此生故彼生”以因果链条的形式揭示了现象世界的依存性本质。龙树菩萨在《中论》中进一步将这一思想提升至本体论高度,提出“众因缘生法,我说即是空”的著名论断,通过“八不中道”(《中论》篇首说:“不生亦不灭,不常亦不断,不一亦不异,不来亦不出。)的中观方法,彻底否定了事物的独立自性(svabhāva)。这种“空性”(śūnyatā)并非否定现象的存在,而是对“自性见”的根本性解构——正如《心经》所言“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”,现象(色)与空性并非对立,而是“缘起”这一动态过程的两面。

需要特别指出的是,佛教缘起观的“空”具有鲜明的实践指向。它并非一种纯粹的理论思辨,而是为破除有情众生对“我”(ātman)与“法”(dharma)的执著(upādāna)而设。当人们明白一切现象皆由因缘和合而生,便能超越对永恒、独立存在的错误认知(常见)与对一切皆无的虚无理解(断见),从而达到“中道”(madhyamā-pratipad)的智慧境界。这种智慧为后续“缘起事不空”的提出奠定了方法论基础。

2. “事不空”的实践转向与存在论重构

 “缘起事不空”这一命题在传统缘起观的基础上实现了三个关键转向:

1)从“破执”到“立用”的转向:传统佛教缘起观侧重于“破”,即通过空性破除对现象的执著;而“事不空”则强调“立”,即在承认现象相对真实性(saṃvṛti-satya,世俗谛)的基础上,肯定具体事务(事)在缘起网络中的实践价值。例如,家庭关系中的孝道、社会活动中的仁爱,虽本质上是因缘聚合的暂时存在,但因其能带来现实的和谐与福祉,故具有不可忽视的“不空”意义。

2)从“出世”到“入世”的转向:传统佛教常将世俗世界(saṃsāra)视为轮回之苦海,追求涅槃(nirvāṇa)的出世解脱;而“事不空”则主张“即世间而出世间”,认为涅槃并非脱离缘起的彼岸,而是在缘起事务中践行智慧与慈悲的当下超越。正如禅宗所言“担水砍柴,无非妙道”,日常事务本身即可成为修证的道场。

3)从“空性”到“功能性”的转向:这一命题将空性从抽象的本体论概念转化为具体的功能性存在。例如,一张桌子的“空”在于其无独立自性(由木料、工匠、设计等因缘构成),但其“不空”在于它能提供放置物品的功能。这种“功能性存在”正是缘起哲学对现代性问题的回应——在解构实体化思维的同时,为科学、伦理、艺术等人类活动提供本体论支撑。

3. “缘起事不空”的现代性意义

在当代哲学语境中,“缘起事不空”具有三重理论价值:

1)对实体主义的超越:它消解了西方哲学中“ substance”(实体)的中心地位,以“关系性存在”(relational being)替代实体本体论,与怀特海的过程哲学(process philosophy)形成对话,为生态哲学、系统论等现代学科提供东方智慧资源。

2)对虚无主义的消解:在后现代思潮中,解构主义常导向价值虚无;而“事不空”则通过肯定缘起事务的相对真实性,为道德责任、历史意义与文化传承提供哲学依据。例如,环境保护并非徒劳,因为生态系统的破坏与修复皆是缘起之“事”,具有切实的后果与价值。

3)对实践理性的重构:它将哲学从纯粹的理论思辨拉回生活世界,强调“知行合一”的重要性。如日本哲学家西田几多郎所言,“场所”(basho)作为存在的基底,正是通过具体事务的实践而得以开显。这种实践导向的哲学为当代社会的“人尊重自身及其尊重他人”的关系建设与精神疗愈提供了可能路径。

三、理论框架的三元互证

1. 道在缘起:本体论的重构

 “道在缘起”将道家“道”的概念与佛教缘起观相融合。老子言“道生一,一生二”,道为万物本原;而缘起观认为“道”并非超然于现象之外的实体,而是内在于缘起过程之中。道的运行规律(如自然无为)通过因缘条件展现,如四季更替、生命轮回,皆是“道”在缘起中的具体化。这一命题消解了本体与现象的对立,将“道”从抽象本原转化为动态的缘起机制,为宇宙生成论提供过程哲学的解释。

2. 合道而生:方法论的实践路径

 “合道而生”强调主体如何通过顺应道的规律实现生命价值。这里的“合道”并非被动遵循,而是主动认知因缘条件,以智慧调整行为。如《周易》所言“顺天应时”,个体需在缘起网络中把握时机,如农耕依四时、治国顺民心。在现代社会,“合道”可延伸为对生态规律、社会法则的尊重,避免盲目改造世界,转而追求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。这一路径将道家的“无为”转化为积极的因缘创造,实现传统智慧的现代转化。

3.家是根本:本体论的落地与主体性的摇篮    “家是根本”这一命题,深刻揭示了家既具有本体论的维度,又具备主体性建构的功能,是抽象哲学在现实生活中的最终落地。

从本体论层面看,家并非仅是物理空间的遮蔽所,而是人类存在的原初场域。正如缘起哲学所阐释,家是血缘、情感与责任的因缘聚合体,它构成了个体安身立命的终极依托。这种“在家”的存在方式,为漂泊的现代人提供了对抗虚无的坚实根基。

从主体性层面看,家是道德人格生成与展开的首要场域。儒家伦理强调,个体的德性并非凭空产生,而是在父子、夫妇等具体的亲情互动中孕育而成。正是在家庭这个最小的“缘起单元”中,个体完成了从自然人向社会人的转化,确立了“我是谁”的身份认同。 因此,家既是存在的根基(本体),也是成长的摇篮(主体)。

在现代社会传统价值严重消解的背景下,重拾“家”的双重属性,意味着通过重建家庭这一纽带,既安顿个体的终极关怀,又重塑健全的道德人格。

四、缘起哲学的现代价值

1. 对治现代性困境:缘起事不空与全球共生

现代性危机的深层本质,是对 “缘起性空” 智慧的遮蔽与迷失。资本逻辑将万物工具化,是对事物“实有”的执著(常见);消费主义制造虚假需求,则是对价值“虚无”的沉沦(断见)。这种二元对立的思维,将人抛入了意义的荒原。

缘起哲学启示我们:世界是一个休戚与共的有机整体。既然一切皆由因缘和合而生,那么全球化便是这一宇宙法则在当代社会的必然显相。在这一宏大的缘起网络中,“缘起事不空”(现象与因果的真实不虚)比单纯的“性空”(本质的无自性)更具现实的实践品格。

1)“合则两利,分则俱伤”的缘起法则:国际贸易与全球治理的现实反复证明,孤立主义违背了缘起的客观规律,零和博弈终将导致双输的结局。缘起的世界没有“绝对的他者”,只有“相对的依存”。

2)共建共享的合道之举:顺应缘起,意味着超越狭隘的主客二分与地缘政治的零和博弈,确立“共建共享”的文明新范式。各国文明如同因陀罗网中的明珠,交相辉映,共同构成了人类命运的共同体。

3)业力不可逆的时代警示:一旦缘起,业力流转,其势不可逆。 在互联互通的今天,任何一个国家的行为所产生的“业力”(影响),都会通过缘起之网迅速传导。这要求我们必须具备整体性的视野,以“人类命运共同体”的智慧来应对生态危机、经济波动与文明冲突。

因此,“缘起事不空”是当下世界的大势所趋。 它不仅是哲学的思辨,更是全球治理的行动指南——唯有尊重因缘、珍视关系、共担责任,方能实现真正的持久和平与共同繁荣。

2. 构建跨文化对话的桥梁:从主体性走向缘起性

这一思想体系不仅是儒释道三教智慧的深度融合,更是在当代语境下对西方存在主义哲学合理内核的创造性转化。它汲取了存在主义对个体“存在”与“自由”的深刻洞察,同时以中国式的“缘起性空”与“仁爱的内在责任与义务”克服了其可能导致的主体性孤独与人类中心主义的傲慢。

通过将“道在缘起”的宇宙论与“家是根本”的实在论相结合,我们构建了一张动态的“实践意义之网”。在这张网中,个体不再是孤岛般的“此在”,而是关系网络中的“焦点”。这种既尊重个体自由,又强调天道义务的中国方案,为回应海德格尔式的“存在之问”以及全球性的精神危机,提供了超越主客二分的东方智慧。

这种既扎根传统又回应当下的思想架构,也为迷失于原子化时代的现代人找到了安身立命的坐标。

五、结论:走向关系性存在的哲学范式

缘起哲学以“缘起事不空”为核心,通过“道在缘起-合道而生-家是根本”的三角结构,构建了本体论、方法论、实在论的统一体系。它超越传统哲学对“有”“无”的执著,强调关系性存在与实践智慧,既继承了东方思想的精髓,又回应了现代社会的根本问题。在技术理性主导的当代,这一哲学范式提醒我们:唯有在缘起中见空性,在合道中行事业,以“家”为根重建人与世界的关联,方能实现个体安顿与文明延续。

进一步的澄明,就是:

 “道在缘起”确立了本体论根基: 它揭示了世界并非由孤立实体构成,而是一张动态的“关系之网”。这一“缘起事不空”的智慧,是对抗单一逻辑思维、理解万物互联的终极真理。

 “合道而生”提供了方法论指引: 既然世界是缘起的,人类就必须“合道”而行。这要求我们在全球化时代超越零和博弈,遵循“合则两利”的共生逻辑,以“共建共享”作为应对危机的根本路径。

 “家是根本”奠定了实在论地基: 在流动的现代性中,“家”是人类生存最真实的结构。它不仅是伦理关系的起点,更是个体安身立命的原初场域。这一“实在论”立场,为原子化的个体提供了对抗孤独、寻找归属的终极依托。


文案:王宏海

美编:王源源

一审一校:董泽琳

二审二校:张 肖

三审三校:王宏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