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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术洞见:再论 “缘起事不空” 的哲学意蕴
2025-12-24 21:47:5510
学术洞见:再论 “缘起事不空” 的哲学意蕴
在 “道在缘起、合道而生、家是根本” 的核心原理体系中,“缘起事不空”占据着枢纽地位。提及佛学思想,世人多易固化为“缘起性空”的刻板认知 —— 这一理念虽在一定程度上能助人放下执念、获得解脱,但深究佛学“七大缘起”或“十二因缘”理论便会发现,“缘起性空”的本质是“无自性,依他而起”,其核心旨在阐释事物生成的内在机制,而非否定事物本身的实在性。由此,我们得以以平常心观照生活中的种种因缘——这些因缘或显或隐,在关系业缘中流转不息,所缘起之事既如佛学真如般自然显现,亦如时空轮转般周行不殆。
对普罗大众而言,缘起之事终究落脚于人的基本需求,衣食住行、生存生活构成了世俗生活的核心议题,而主体性的彰显则是世俗生活的灵魂所在。进一步追问,何为真实?主体如何从真实中确立正知、剔除虚妄,进而真正投身科学研究、践行真诚生活?“缘起事不空” 的价值正在于此:它在缘起因果的流转中,明晰“不空”的核心要义与事物的存真本质,以“所知 — 感知 — 应知 — 实知”的认知进阶,确证事物的真实存在。
西方学者如布伦塔诺、海德格尔、萨特、胡塞尔等,虽对“事” 的本质多有探究并建树颇丰,但相较于佛学因缘论,其理论更侧重凸显人的主体性与个性,却遮蔽了众生共存的场域。而“缘起事不空” 始终植根于“道在缘起、合道而生、家是根本”的整体场域之中,由此确立了主体的本体之基。
基于此,本文拟结合《大乘起信论》“一心开二门”“止观论”、《大学》“三纲八目”及孟子“行有不得,反求诸己”的思想,深入阐释“缘起事不空”的哲学要义。
一、一心开二门:心体 “开合” 与功夫 “动静” 的辩证统一
在“道在缘起,合道而生”的哲学命题中,主体心体的“开合”与功夫的“动静”构成了核心理论框架。所谓“开(生灭门)”即心体应对外境时,念虑随因缘生灭,呈现动态的“显相”(如投资决策中的贪婪与恐惧);而“合(真如门)”则是心体回归本体,如明镜止水,映照万物本真而不执于相(如看破股价波动的无常性)。《大乘起信论》提出的“一心开二门”模型,清晰揭示了心体的这种双重状态:其一为“真如门”,作为心之本体,它清净无染、恒常不变,如明镜止水般映照万物本真;其二为“生灭门”,作为心体应对外境的显现,它随因缘而生灭,呈现出纷繁复杂的念虑与现象。这一理论不仅阐明了心体的动态本质,更为“事上磨练”的实践提供了深刻指引。
“真如门”是主体心体的本然状态,彰显着清净恒常的特质。在行事之前,心应保持这般无杂念、无扰动的澄澈,这是修行的根基所在(静)。然而,若一味固守“真如门”而不与外境互动,便易陷入“枯木禅”的误区 —— 一种与外界隔绝的静止状态,这在佛学中被称作 “断灭空”。它违背了“缘起”法则所强调的互动性与关联性,须知缘起的核心在于心体在坚守本体的同时,能够不昧如如,灵活回应外境的变化,而非固守一成不变的静止。
与之相对,“生灭门”描述了心体遭遇外境时心念生灭的过程(动)。当个体面对具体事务时,心念随因缘而起,万千现象由此展开。但倘若仅在“生灭门”的层面徘徊,忽视心体的本然状态,便极易迷失于表象之中,沦为物欲的奴隶。这种迷失不仅会让个体难以洞察事物的本质,更会使修行流于表面,无法触及深层次的心灵转变。
主体心体的“开合”与功夫的“动静”实则是一体两面、辩证统一的关系:一方面,主体心体自性明了,处于本然状态的清净与稳定;另一方面,又必须具备应对外境变化的灵活与主动。唯有在“真如门” 与“生灭门”之间找到平衡,个体才能在具体的“事”上练就真功夫。这种平衡既彰显了“缘起事不空”的哲学内涵,也为修行者指明了实践方向。通过在这一动态过程中不断磨砺自身,个体得以在事上见真章,最终实现心性的显发与本心的光明。
二、反求诸己:缘起链条中的 “内归因” 智慧
在缘起的因果链条中,当“果”与预期相悖 —— 即现实结果偏离预设期许时,这绝非偶然的境遇,而是一系列复杂因缘和合作用下的必然显现,恰如科技哲学中“假设 - 证伪”机制的触发节点,构成了修行进阶与认知迭代的核心契机。科学研究中,当实验结果与理论假设不符,研究者不会将其视为偶然误差,而是将其作为推翻或修正原有假设的关键依据;同理,缘起法则下的“不顺之果”,本质是对个体既有认知、心态与行为模式的“经验证伪”,它以具象化的现实反馈,揭示了内在因缘与外在结果之间的不匹配,迫使我们跳出固有认知框架,开启对根源的追溯与反思。
要理解并转变这一“被证伪”的结果,关键在于遵循“假设-证伪-确信”的认知进阶逻辑,追溯其背后的根本之“因”—— 正如科学家通过反复实验排查变量以确立真理,我们需以“格物”为核心方法,对自我内心展开深刻的审视与修正。《大学》所言“格物”,绝非对外部事物的简单认知,而是一场针对内心“隐性变量”的“认知校准”:其一是“物欲”,即心中对名利、地位等外在事物的过度执着,这如同科学研究中被忽视的“干扰变量”,会扭曲我们对事物本质的判断,让认知偏离客观真相,难以专注于内在心性的修养与提升;其二是“不明”,即对事物因果规律、本质真相的无知与误解,类似科学理论中未被验证的“虚假假设”,会导致行为决策偏离正道,进而催生种种不良后果。“格物”的过程,便是对这两大“认知偏差源” 的“证伪与修正”:通过觉察并放下物欲,排除干扰变量;通过求知与觉悟,推翻虚假假设,最终恢复心体的本然清净与认知的客观澄澈,达成对自我与世界的“确信”认知。
值得强调的是,“反求诸己” 绝非逃避现实的消极态度,而是契合科技哲学“内在变量可控性”原理的智慧选择,是一种深刻的自我担当与认知突围。在科学研究中,研究者无法掌控所有外部环境变量,但会聚焦于可调控的实验条件以验证假设;同理,在缘起法则的作用下,外境作为众多因缘之一,往往具有不可控性 —— 他人的态度、环境的变化、时机的流转,皆非个体能够完全掌控。但自己的心念、认知与行为,作为缘起链条中的“核心可控变量”,正如实验中可精准调节的参数,能够通过修行与觉悟加以优化。通过主动调整心态(修正认知前提)、修正行为(优化实践路径)、提升认知(完善理论框架),我们相当于在“内心实验”中重构变量组合,从根源上改变缘起的聚合方式,进而逐步影响并转变外部结果,最终达成“认知确信”与“结果正向”的统一。
这种从内而外的“变量优化”,正是“反求诸己”在缘起中“内归因”机制的核心,它既体现了对缘起法则与科技哲学共通逻辑的深刻洞察 —— 二者皆以“证伪”为契机,以“可控变量调节”为路径,以“真理 / 正道的确信”为目标;也彰显了人类在面对未知与境遇时的主观能动性与创造性。正如科学家通过持续的“假设-证伪-确信”推动知识边界拓展,个体通过“果不顺-反求诸己-格物修正”的循环,不断剔除内心的虚妄与偏差,在复杂的因缘流转中逐步确立对自我、对事的“确信”认知,始终握有主宰自我成长与命运走向的核心力量。
三、其身正而天下归之:事上验证“不空”的实在性
“身正” 是内在修养功夫(格致诚正)的圆满成就,这一境界在科技时代更具深刻的现实指向 —— 它不仅标志着个体通过格物、致知、诚意、正心的层层淬炼,实现了心性的纯净与光明,更意味着将这份内在澄澈转化为科技实践的价值锚点,达成知识理性与道德信仰的内在统一。从认知逻辑来看,“格物致知”对应着科技探索中对客观规律的求真精神,“诚意正心”则为科技发明划定了向善的伦理边界;个体在修养过程中对自我本心的体认,本质是对“科技为何而存”的终极追问,而对宇宙万物理则的顺应,正是科技向善的核心要义 —— 即技术创新必须遵循自然规律与人文伦理的双重法则,而非沦为工具理性的盲目扩张。正如《大学》所言:“自天子以至于庶人,壹是皆以修身为本。”在科技深刻重塑世界的今天,这份“修身”更成为科技从业者的核心素养:唯有内心先达至善之境,才能让技术研发不偏离人本初衷,使“身正”成为科技向善的内在基因。
“天下归之” 则是外在缘起(修齐治平)在科技时代的必然显现,是科技向善实践所催生的广泛社会共鸣。当个体以“身正”为根基投身科技创造,其德性与伦理自觉会自然融入技术设计、产品研发与应用推广的全过程:从兼顾弱势群体需求的无障碍技术,到守护生态平衡的绿色科技,再到防范算法偏见的公平性研发,这些“身正” 的科技实践本质上是德性感召力的具象化,形成了跨越地域与圈层的 “科技向善能量场”。这种力量不再局限于传统意义上的人际感召,更通过技术的普惠性、创新性穿透社会肌理——它能让偏远地区通过数字技术获得平等教育资源,让生态保护借助科技手段实现精准赋能,让公共安全通过智能系统得到坚实保障,最终推动家庭和睦、社会和谐乃至人类共同福祉的提升。这一过程深刻印证了缘起法则与科技传播规律的同频共振:个体“身正”所蕴含的向善初心,通过科技这一强大媒介转化为可感知、可落地的社会价值,其影响范围与深度远超传统实践,彰显了“事不空”在科技时代的放大效应。
若秉持“事空”的认知,将科技仅视为无意义的工具组合,或谓“人死事了”之“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”,将德性修养当作脱离现实的精神空谈,那么即便掌握了尖端技术,也可能陷入“能力越强,风险越大”的困境 —— 算法霸权、数据滥用、技术伦理失范等问题,本质上都是知识理性与道德信仰脱节的产物。但正因为“缘起事不空”,“身正”所锚定的科技向善才具备真实不虚的实践力量:德性并非抽象的道德说教,而是转化为技术研发中的伦理审查机制、产品设计中的人文关怀、产业发展中的责任担当,成为科技发展的“隐性导航系统”。这种“科技向善的缘起力”,既通过精准解决社会痛点凝聚人心,又通过坚守伦理底线赢得公众信任,更通过推动技术普惠实现社会公平,让科技真正成为服务人类的正向力量。这一实践既凸显了道德信仰对科技发展的引领价值,也确证了知识理性与道德信仰的内在统一:科技的终极价值不在于技术突破的高度,而在于是否以“身正”为根、以向善为魂,是否能通过缘起法则的传导,让技术红利惠及每一个生命个体,这正是“缘起事不空”在科技时代最鲜活的价值显现,也是知识与信仰共生共融的必然归宿。
结语:“缘起事不空” 的认知与实践要义
通过上述分析,“缘起事不空” 的哲学内涵可从存在论、实践观、方法论、结果论四个维度,与 “虚妄 / 断灭空” 的错误认知形成鲜明对比:
维度 | 虚妄/断灭空(错误认知 | 缘起事不空(正确认知) | 实践意义 |
存在论 | 万物虚幻,不必认真 | 万物有其价值,需真诚相待 | 尊重规则与需求,拒绝消极躺平 |
实践观 | 事为虚幻,做与不做无差别 | 事为真实,行为必有因果 | 在具体事务中积累功德 |
方法论 | 空谈玄理,逃避现实 | 投身事务,在实践中显发本心 | 以“观察-试验-验证”推进认知 |
结果论 | 徒劳无功,业力缠身 | 缘和合,善因得善果 | 通过“对症下药”等策略性行动解决问题 |
“道在缘起” 昭示我们,道并非遥不可及的抽象概念,而是蕴含在眼前每一件具体事务之中。通过对这些事务的深入观察、用心实践,个体能够逐步领悟道的真谛,并将其融入日常生活的一言一行。“合道而生” 则强调,应遵循《大学》所揭示的本末先后次序,在事上格物致知,在遭遇困境时反求诸己,从而生出真实的智慧与功德。这种智慧与功德,既能助力个体实现心性的成长与生命的升华,也能为社会的和谐稳定、文明进步奠定坚实基础。
合而言之,“缘起事不空” 是缘起哲学融汇传统儒释道核心要义、吸纳西学精华后,在实践层面的动态诠释。以佛学语言观之,它指一切现象(事)皆由因缘和合而生,虽无永恒不变的自性(空),但具现实的因果效力(不空),其本质正是 “真空妙有” 的辩证统一 —— 随认识心念流转,既不执着于现象的实体性(非有),亦不否定缘起作用的真实性(非无)。这一核心理念更构建起多元思想的互补共生:佛学“破执”的智慧,破除了对表象、私欲、成见的执着,为儒家“修身齐家、治国平天下”的担当精神扫除了认知障碍,使人在践行责任时不被执念束缚,以清明心性直面世事;道家“自然”的旨趣,倡导顺应规律、不违本心的生存智慧,为西学“大胆假设、小心求证” 的试错精神提供了心性弹性,让人在探索未知、修正偏差时,既能保持进取姿态,又不失从容定力,避免陷入工具理性的偏执。如此,“缘起事不空”不仅整合了东西方思想的核心优势,更在“破执 — 担当”“自然 — 试错”的辩证互动中,为个体的实践与认知提供了兼具深度与广度的思想支撑。
归根结底,“道在缘起,合道而生,家是根本”维度的“缘起事不空”不仅是一种深刻的哲学思想,更是一份切实的生活实践指南。它提醒我们,在纷繁复杂、变化万千的世界中,应始终坚守主体内心的正直与光明,以积极的道德实践、智慧的处事方式,推动个人与社会的共同进步、和谐发展。
文案:王宏海
美编:王若希
一审一校:董泽琳
二审二校:张 肖
三审三校:王宏海